德国传统政党针对选择党的政治隔离政策,正遭遇严重挑战。在萨克森-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,选择党候选人劳施获得48张赞成票,成功当选议长,成为德国首位来自选择党的州议会议长。这一结果,让德国总理默茨陷入被动。 关键在于,选择党自身仅有39席,加上公开支持它的莎拉·瓦根克内希特联盟,也不过44席。因此,多出的4张赞成票,引发外界猜测:基民盟内部有人违背了党内决定。默茨原本要求基民盟与选择党保持距离,如今却连地方议员的投票都难以约束。对他而言,这无疑是个坏消息。 那么,选择党为何能获得如此大的支持?有学者提出一个判断:欧洲传统建制派的政治中心正在集体塌方。这一观点值得重视,因为德国当前的政治变化,与长期经济模式遭受冲击密切相关。 过去30多年,德国经济发展主要依赖三个有利条件:稳定且相对廉价的俄罗斯能源、全球化生产体系带来的成本优势,以及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。这些条件支撑了德国强大的制造业。汽车、化工、机械设备大量出口,企业获得利润,政府获得税收,居民享有较高福利。经济持续增长,也使基民盟、社民党等传统政党长期拥有稳定的选民基础。 然而,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,德国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大幅收缩,工业生产成本随之上升。尤其是化工、钢铁等能源密集型行业,对天然气和电价十分敏感。与此同时,全球制造业竞争加剧。中国新能源汽车、机械设备等产业持续发展,德国传统优势企业面临更加激烈的市场竞争。 德国企业既要承担能源成本上涨的压力,又要投入资金研发新技术,还要应对美国关税政策带来的出口不确定性,经营难度持续增加。经济数据反映了这些问题,德国2023年经济萎缩0.9%,2024年再次萎缩0.5%,2025年仅增长0.2%。虽然德国政府10月8日将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上调至1.3%,但经济恢复需要时间,企业投资和居民收入的改善也存在滞后。 问题在于,经济增长放缓的同时,政府支出压力还在增加。德国既要承担养老金、医疗和社会福利开支,又要增加国防投入,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援助。根据德国财政部此前公布的预算安排,2026年国防支出计划达到827亿欧元,并准备在2029年将国防支出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的3.5%。 这些开支有其政策和安全考虑,但也意味着政府需要在国防、公共服务、基础设施和社会保障之间进行更复杂的资源分配。当经济增长不足以让多数居民明显受益时,选民自然会更加关注政府究竟把钱花在什么地方。 选择党正是利用了这种情绪。它主张限制移民、调整能源政策、恢复对俄经济联系,并反对继续扩大对乌军事援助。这些主张能够吸引部分对现行政策不满的选民。特别是在德国东部,产业发展不足、人口流失和收入差距等历史问题长期存在。能源价格上涨进一步增加了居民生活成本,使传统政党的经济政策受到质疑。 选择党将经济、移民、能源和外交问题联系起来,把不同群体的不满转化为对自身的选举支持。相比之下,基民盟与社民党组成的联合政府面临明显困难。两党在经济改革、财政支出和社会政策上存在分歧,但又必须维持执政合作。政策需要经过反复协商,改革推进速度受到影响。选民希望政府尽快解决现实问题,看到的却是传统政党不断妥协,以及实际生活改善缓慢。 于是,基民盟部分地方政治人物开始重新考虑与选择党的关系。在萨安州,选择党拥有39席,距离83席议会的绝对多数只差3席。如果能够争取其他党派议员的支持,就有机会在12月举行的州长选举中取得突破。 此前的议长选举已经说明,传统政党对地方议员的约束正在受到挑战。而且,无记名投票使党内领导层难以确认究竟是谁支持了选择党。即使默茨公开要求坚持政治隔离,也很难保证类似情况不会再次出现。 更大的麻烦在于,基民盟越是围绕是否与选择党合作发生内部分歧,越容易削弱自己的政治形象。坚持隔离,可能面临地方议会长期僵持;放松隔离,又可能引发全国党内分裂,并进一步激化与社民党的执政矛盾。选择党则能够利用这种局面,继续争取对传统政党失去信任的选民。 说到底,德国传统政党过去能够维持支持率,依靠的是经济增长、稳定就业和较完善的福利制度。如今经济增长乏力,政府财政压力上升,民众对未来收入和生活水平产生担忧,传统政党的支持基础便开始削弱,萨安州的投票结果只是这种变化的具体表现。 默茨接下来需要面对的,已经涉及德国经济发展模式、财政资源分配和执政联盟内部的协调能力。德国选择党大胜,说明传统政党正在失去部分选民的信任;执政党出现投票异动,说明政治分歧已经进入党内;如果默茨无法让经济增长真正改善民众生活,德国传统政党面临的政治压力还将继续增加。 特别
2026-10-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