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社东京10月1日电(记者高萌、刘艺淳、张粲)五年,会发生什么?陈芋汐的答案是:从东京再走回东京。 9月29日,在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女子10米台决赛后,陈芋汐凭借稳定而高质量的发挥断层领先于其他选手,站上最高领奖台。这也是她近一年以来,首次出现在单人项目赛场上。 9月29日,冠军中国选手陈芋汐(中)、亚军中国选手卢为(左)和季军朝鲜选手赵真美在颁奖仪式上合影。新华社记者 陈泽国 摄 2021年,陈芋汐在此第一次踏上自己的奥运之旅,用她自己的话说,那是一次懵懵懂懂、充满期待的大赛。那次疫情期间的奥运会没有现场观众,水声与播报声是许多运动员对那场赛事仅有的声音记忆。 2026年,同样的场馆,拿到女子10米台、女子双人10米台两块金牌的陈芋汐在一片热闹之中走过混采区。场边的观众在颁奖仪式结束后仍未离去,人们在观众席上探身为她加油。 混采区里,说起这次比赛的感受,这个常以平静笑容示人的女孩,眼圈却忽然泛了红。“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和鼓励,我不可能从东京再走回东京。”她泪中带笑,“感谢教练、领队、整个团队,以及不愿意放弃的我自己。” 9月30日,中国选手陈芋汐展示奖牌。新华社记者 陈泽国 摄 近日,陈芋汐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,分享了她最近的生活与感悟。 “其实刚破开水面的时候,会觉得水很坚硬。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,有时候真的是跟(砸)在地板上差不多。”被问及从10米台跳下来是什么感觉时,陈芋汐描述道,“但是当你的手破开水面,又会被水温柔地包裹。身边会有一些小小的气泡,就好像在跟你说‘你真棒,你成功了’。” 陈芋汐说,在跳水运动中,水温越低、水越“硬”,水花效果也就越干脆。“赛前准备活动会把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暖和,但一跳下去突然好像被冰冷的水包裹住了,但又只是一瞬间,它就是从硬变成柔柔地包裹着你的感觉,还蛮神奇的。” 硬与柔、对抗与包裹,这些被陈芋汐称为“神奇”的入水感受,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隐喻着她与跳水这件事的关系。 “我小时候可不想练(跳水)了,”她说,“因为苦了累了不想练,因为要离开父母不想练,总之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不想练。” “到了学自选(动作)的那个阶段之后,虽然每天都会摔得鼻青脸肿的回家,但是我就是不想放弃。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坚持的意义何在,但总想着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就不想放弃。” “第一次领到国家队装备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我记忆犹新。那时候觉得,我好像就是为了拿到这件带国旗的衣服而坚持下来的。” 2021年8月5日,中国选手陈芋汐在东京奥运会跳水项目女子10米跳台比赛中。新华社记者 许畅 摄 “第一次奥运会,是一个懵懵懂懂的运动员,也处于生长发育期。在各方面都还不太稳定的时候踏进赛场,心里其实很忐忑也很激动,这是我梦寐以求的赛场,在此之前我都没想过我真的会来到奥运会。” 坐在访谈间里,陈芋汐如数家珍般地聊起了自己的跳水生涯。说到这次重返东京,她说自己与10米跳台的关系变了。 “五年前,仿佛它是跳台,我是运动员,我只是在借用器械去完成动作。而现在的我,是想真正地去靠近它——它对于我来说不再是一个工具,更多是一个可以让我的热爱发光发亮的地方……现在让我放弃,比让我坚持更难。”陈芋汐总结道。 比起小时候身体上的疲劳,如今的陈芋汐面临的更多是心理上的紧张与疲惫。刚刚过完21岁生日的她,说自己在跳台上仿佛有一种“久经沙场的感觉”。 9月29日,陈芋汐在比赛中。新华社记者 陈泽国 摄 “想逃离”“想暂停”这样的念头会自然而然地出现。陈芋汐这样想,也真的这样做了。 十五运会后,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。“我当时也很明确地告诉自己,我可能从心理或者生理各方面都需要一个时间去缓冲、去调整、去让自己慢慢想清楚。” 图片来自陈芋汐个人社交账号 她自己一个人坐着飞机跑去地球另一端,不同于以往与队伍同行,她尝试着自己一个人解决旅途中大大小小的困难。 在冰岛第一次见到极光的那一刻,陈芋汐心里的感受是五味杂陈。“地球另一端的事,我怎么会能见到呢……说不上来那种感觉,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,得有多幸运,我才能见到极光。” 图片来自陈芋汐个人社交账号 有些时候,逃离也是另一种奔赴。旅行途中,陈芋汐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。“我真的把跳水放下的时候,却突然开始焦虑。我想回到泳池边,总担心自己是不是落下了很多课。我总是有一点矛盾,但这样的矛盾又让我意识到,我好像确实热爱跳水,我好像确实不愿放弃。” 再次回到训练馆,看到熟悉的大门,陈芋汐的心安定了许多。“以前每次收假的时候都巨难受,觉得自己的假期没过够,不想回来。但这一次,我是打心底里愿意重新站上跳台的。” 重新理顺了自己与跳水的关系,陈芋汐给自己设定了下一个目标:“总是想跳到洛杉矶的。就一步一个脚印,先准备好明年的世锦赛,再努力争取洛杉矶(奥运会)的入场券。” 9月23日,中国队选手陈芋汐在训练中。新华社记者 伍
2026-10-01